一位新德里的印度朋友来华访问时邀请我到德里去玩,我这才注意到印度还有一座叫德里的城市。新德里是德里的新城,两城的分界线虽然还在,如今实际上已连成一座城市。飞机到达德里已是凌晨3点,从机场到酒店15分钟的车程,沿途只有昏黄的灯光和望不到边的夜色。德里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到了乡下。

森林般的城市

早上拉开酒店的窗帘,眼前的景色与我预想的各种样子都不同,看不到繁华,也看不到破败,满眼郁郁葱葱。论繁华程度,北京至少领先德里10年甚至20年,当然这要看拿什么做标准。印度人追求的,可能和我们理解的繁华并不一样。

我们拿高楼大厦、现代交通作镜子看印度的时候,印度人也许在拿自然和文化作镜子看我们。我很喜欢德里那片原始森林,但愿几十年后印度经济发展起来,这片森林依然郁郁葱葱。

孔雀王朝的待客之道

孔雀王朝酒店的特色在于接待过很多国家的政要,包括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和许多大国领导人,论奢华倒在其次。按国内的标准,这家酒店的硬件恐怕连四星级都算不上。不过中国酒店向来是硬件过硬、软件太软,酒店管理的精髓不是短时间就能学到的。

酒店外观虽然一般,服务却不失五星级水准。无论住宿还是吃饭,随时都有人照应。早餐时每次需要换餐盘,自然有人出来默默地替你换掉,身边一直有人照顾,却感觉不到任何打扰,而且服务员清一色是男人。印度的服务好,劳动力便宜是一个原因,但服务水准确实一流,并没有因为价钱低廉而打折扣。

另一种贫富分化

中国的贫富分化主要是地区差异,比如东南沿海与内地、城市与农村之间。印度的贫富分化是另一种样子。在德里,锈迹斑斑的旧城和豪华酒店,衣着朴素得像国内70年代的普通劳动者和高贵典雅不输任何发达国家的时尚人士,近距离地生活在一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的阳光。

这让我想起雅利安人和达罗毗荼人的关系: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却要在同一个空间里生活,甚至每天都有接触。彼此接触得这样近,差异又这样大,这可能就是种姓制度产生的土壤。

关于纱丽与审美

印度女人绝大多数穿传统服装,叫做纱丽,名字很好记,衣服也很好看。不过衣服好不好看,还在于什么样的女人穿。无论中东、印度、美国还是欧洲,那里的服饰和中国服饰最大的区别在裙子,上衣倒差别不大。

中国女人喜欢穿短裙的太多了。女人的性感真不是靠挑战视力极限来实现的,至少我从来不觉得女人的性感指数和裙子的长度成反比。国外有实验表明,女人皮肤露出40%最有美感。在欧洲基本上看不到穿短过膝盖裙子的女人,在印度和以色列,大多数女人的着装只露到脚踝。

素食的逻辑

饮食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对饮食的态度比较开放,不会用中餐的习惯去评价另一种餐饮文化。

我:为什么吃素?

印度朋友:印度教规定,有翅膀的、有脚的、在水里游的,都不属于素食,不能吃。

我:蛇没有脚,贝类不会游泳,这些算不算素食?

印度朋友:……(呆呆地看着我们)

汉语用一个「素」字就把所有荤腥排除在外了,印度人用了一大段话,累个贼死,还是被我们找出了漏洞。

印度上层人士多半奉行素食主义,素食已经成了一种时尚和身份的标志。不过社会毕竟分层次,劳苦大众可不会把这种文化放在心上,鸡鸭鱼肉照吃不误。

接待我们的印度人都吃素,点菜时他们点素菜,我们点荤菜。荤菜里,斑鱼、龙虾这些在国内贵得要死的菜,在印度和猪肉卖一个价,只比蔬菜贵50%左右,所以我们每顿都要点一份龙虾和鱼。

当时我边吃边想,龙虾要是会说话,父母一定会告诫子女:无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都要离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远一点。

红堡与印度门

红堡是印度莫卧儿王朝时代的皇宫,放在国内也该叫故宫吧。它用红色砂岩建成,所以叫红堡。红堡气势宏伟,城墙比北京城墙高得多。内部却乏善可陈,像一个大院子,没有故宫那种皇权至高无上的威严,也没有那样精致的建筑。当然,在印度人看来也许已经足够好了。

城堡的设计者是莫卧儿王朝的国王沙加罕,他的另一件作品是距离德里200公里的泰姬陵。沙加罕为爱妃泰姬·马哈修建泰姬陵后,仍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于是决定迁都德里。情深缘浅的无奈,即使贵为君王也不能幸免。

1920年代,统治印度的英国人为纪念一战中阵亡的英国人,在德里修建了印度门。印度门前是一条难得一见的宽阔大道,两侧都是政府机构,路的尽头就是总统府。整个格局非常大气,很像华盛顿的城市格局。

在印度,不仅社会文化差别明显,城市格局也相差很大。印度门一带和德里其他市区就对比鲜明,如果再拿孟买和德里比较,区别还要更大。孟买的故事,等下次去印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