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6月16日,孙中山乘船到广州东南珠江中的长洲岛,出席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的开学典礼。学校借用清末广东陆军学堂和广东海军学校留下的旧校舍,因为所在地靠近黄埔,通称黄埔军校。孙中山在典礼上讲话,说过去革命之所以屡败,是因为只有革命党的奋斗,没有革命军的奋斗,要从这所学校开始,创造革命军。第一期学生数百人,来自全国各省,许多人是通过各地国民党和共产党组织秘密介绍、辗转南下的。
在此后的三四年里,广州成了全国政治的焦点。北京有北洋政府,各省有大小军阀,广州则集中了国民党、共产党、苏联顾问、工人纠察队和一所新式军校。
孙中山第三次在广州建立政权
广州与革命党的关系由来已久。1895年兴中会在这里策划起义,1911年同盟会在这里发动黄花岗之役。民国初年,孙中山两次在广州组织护法政府,都因依赖地方军人而失败,1922年6月,陈炯明部围攻总统府,孙中山登上永丰舰,在江面坚持五十多天后离粤赴沪。
1923年初,滇桂军队驱逐陈炯明,孙中山回到广州,在河南士敏土厂设立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这一次,他决定向苏联寻求援助。1923年1月发表的《孙文越飞宣言》为双方合作定下基调;同年10月,苏联派鲍罗廷(Mikhail Borodin)来到广州,担任国民党的政治顾问。同年6月,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东山恤孤院路召开,决定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1924年1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礼堂举行,改组国民党,国共合作正式开始。
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由孙中山任总理,蒋介石任校长,廖仲恺任党代表。苏联提供了开办经费、武器和一批军事顾问,教学上仿照苏联红军,在军事训练之外设政治部,进行政治教育。政治部主任先后由戴季陶、邵元冲等人担任,1924年秋起由刚从欧洲回国的周恩来主持。一副对联在黄埔流传很广:「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学校的训练期很短,第一期学生不到半年即告毕业。1924年10月,黄埔学生军参加镇压广州商团叛乱;1925年,学生军组成的教导团在两次东征中击败陈炯明部,在平定滇桂军阀杨希闵、刘震寰的叛乱中也担任主力。以黄埔学生为骨干,国民党组建了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北伐开始时,黄埔已培养出数千名下级军官,其中许多人后来在国共两党的军队中都成为高级将领。
商团事件与东征
大元帅府在广州的处境并不稳固。城里有广州商团,这是一支由商人出资组织的武装,首领陈廉伯是汇丰银行的买办。1924年8月,商团从国外订购的一批枪械运抵广州,被大元帅府扣留,双方对峙两个月。10月10日,商团在西关一带向庆祝双十节的游行队伍开枪。孙中山下令镇压,10月15日,黄埔学生军与工团军、警卫军等部队进攻西关,商团被缴械,西关的部分街区在战斗中被焚毁。
东江一带则是陈炯明的势力范围。1925年2月,广州方面发动第一次东征,黄埔教导团在棉湖一役中以少胜多,击败陈炯明部主力;同年10月第二次东征,攻克惠州城,陈炯明在广东的势力基本被清除。到1925年底,广东全省基本统一于广州国民政府之下,这为第二年的北伐准备了后方。
国民政府成立
1925年3月,孙中山在北京病逝。7月1日,国民党在广州把大元帅府改组为国民政府,汪精卫任主席,实行委员制。同年8月,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在惠州会馆门前遇刺身亡,胡汉民因涉嫌被送往苏联「考察」,许崇智被迫离粤,蒋介石的地位迅速上升。1926年3月的中山舰事件后,蒋介石进一步掌握了党政军大权,同年7月,国民革命军从广州出师北伐。
省港大罢工
1925年5月,上海发生五卅惨案,各地掀起反帝运动。6月,香港和广州沙面英法租界的中国工人举行罢工,大批香港工人离港回到广州。6月23日,广州各界群众游行经过沙面对岸的沙基时,遭英法军队开枪射击,死伤一百余人,史称沙基惨案。
惨案使罢工进一步扩大。省港罢工委员会设在东园,组织工人纠察队封锁香港和沙面,禁止船只往来、禁止向香港运送粮食,同时组织回乡罢工工人的食宿,并开办工人学校。这场罢工持续到1926年10月,历时十六个月,是当时世界工人运动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罢工之一,香港的航运和贸易遭受重创。罢工委员会拥有自己的武装、法庭和财务,在广州城内形成了与国民政府并存的一种权力。
城市中的革命机构
这几年的广州,街头的标语、游行和群众大会十分频繁。1924年起,国民党中央农民部在广州开办农民运动讲习所,前五届由彭湃等人主持,1926年第六届由毛泽东任所长,所址在番禺学宫。东山一带的洋楼住着许多苏联顾问和国民党要人,鲍罗廷的住所就在东山。中山大学的前身国立广东大学也在这一时期成立。
革命中心在广州的日子并不长。1927年1月,国民政府迁往武汉;4月,蒋介石在上海清党,广州的国民党当局随即于4月15日在全城搜捕共产党人和工会骨干。12月11日,中共在广州发动起义,参加者有张发奎部教导团的官兵和工人赤卫队,由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人领导,建立广州苏维埃政府。起义三天后失败,张太雷在战斗中牺牲,城中死伤惨重。此后,广州由地方军人主政,政治重心转到了南京。
1928年,军校本部迁往南京,改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长洲岛上只留分校。1938年,长洲岛上的校舍在日军轰炸中大部被毁。今天所见的校门和校本部,是1990年代按原貌重建的。
年表
- 1923年 孙中山在广州设立大元帅大本营;中共三大在广州召开。
- 1924年1月 国民党一大召开,国共合作开始。
- 1924年6月 黄埔军校开学。
- 1924年10月 平定广州商团叛乱。
- 1925年 两次东征;6月沙基惨案,省港大罢工开始;7月国民政府成立;8月廖仲恺遇刺。
- 1926年 3月中山舰事件;7月北伐出师;10月省港大罢工结束。
- 1927年 1月国民政府迁武汉;4月15日广州清党;12月广州起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