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三个月的战斗中,闸北、虹口、杨树浦和南市的大批工厂被毁,据战后的统计,上海华界的工业损失十分惨重。11月12日,中国军队撤出上海,华界被日军占领。公共租界的苏州河以南部分和法租界,因为英、美、法等国与日本尚未开战,仍然由原来的租界当局管理。四周都是日占区,上海人把这块地方称为「孤岛」。

孤岛

孤岛时期从1937年11月持续到1941年12月,前后四年。战事一开始,大批难民和江浙一带的富户、工厂主携带资金涌入租界,租界人口一度激增。沦陷区的资金也纷纷转入租界避险。

资金集中的结果,是孤岛出现了一段意外的繁荣。一些原设在华界的工厂迁入租界复工,又新开了许多中小工厂,纺织、面粉、卷烟、日用化工等行业的开工率在1938年到1939年间一度回升。欧洲战争爆发以后,南洋市场的订单增加,上海的棉纱、棉布出口也随之增长。

繁荣的另一面是投机。资金多于实业所能容纳,大量流向囤积米、棉、纱布,买卖外汇、黄金和股票。1939年后,租界的米价暴涨,1940年出现了严重的米荒,普通市民的生活越来越困难。孤岛时期也是各方势力暗杀、绑架频繁的年代,重庆、汪伪和日本方面的特工在租界里互相攻击,报人、银行家和商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全面占领与统制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当天开进公共租界,孤岛结束。英美两国在上海的银行、洋行和工厂被日军接管,1943年汪精卫政权又从日本手中「收回」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占领当局对上海实行经济统制。汪精卫政权1941年成立的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中储券」,1942年5月起,以两元法币兑换一元中储券的比率强制收兑法币,此后中储券成为日占区的主要货币。棉花、棉纱、粮食、燃料等重要物资实行统制和配给,工厂原料短缺,许多工厂停工或被迫与日方「合作」,一部分机器被拆走或改作军需生产。中储券的发行量不断增加,到战争后期,上海的物价已经大幅上涨。

接收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国民政府派员到上海接收敌伪产业。接收过程中各机关争夺房产、物资和企业,贪污舞弊的事情很多,时人用「五子登科」来形容接收人员的行径。

对普通市民影响更大的,是货币的兑换比率。1945年秋,国民政府规定法币一元兑换中储券二百元。按照当时的物价,这一比率大大低估了中储券的购买力,沦陷区居民手中的积蓄随之大幅缩水,而从大后方来的人拿着法币,在上海可以买到比在重庆多得多的东西。上海的物价很快被抬高。

日资纱厂由战后成立的中国纺织建设公司统一接收经营,这家国营公司掌握了上海相当大比例的纱锭,成为战后中国最大的纺织企业。一批被认定为「敌伪产业」的民营工厂也被查封,其中一些产权纠纷延续多年。

黄金风潮

内战爆发以后,国民政府的军费开支猛增,财政赤字主要靠发行法币弥补,通货膨胀越来越严重。1946年3月,行政院长宋子文推行开放外汇市场和由中央银行抛售黄金的政策,希望以此回笼法币、稳定物价。

抛售黄金在短期内起过作用,但中央银行的黄金和外汇储备消耗很快,物价仍在上涨。1947年2月,上海金价和物价暴涨,市场抢购黄金,史称「黄金风潮」。政府随即颁布《经济紧急措施方案》,禁止黄金买卖和外币流通。3月1日,宋子文辞去行政院长职务。

工潮

战后上海的工人为了应对物价上涨,屡次要求按生活费指数调整工资。1946年,上海市政府开始按月公布职工生活费指数,工资与指数挂钩,但1947年实行《经济紧急措施方案》后一度冻结指数,劳资纠纷随之增多。1946年11月,警察局取缔街头摊贩,引发大规模冲突,史称「摊贩事件」。1948年2月初,申新纺织第九厂的工人罢工,军警冲入厂内镇压,三名女工死亡,这就是「申新九厂二二惨案」。

金圆券

1948年8月19日,国民政府宣布发行金圆券,以金圆券一元兑换法币三百万元,同时规定人民持有的黄金、白银和外币必须限期兑换成金圆券,各地物价冻结在8月19日的水平。蒋经国以经济管制督导员助理的身份到上海督导,查封囤积的仓库,拘押违反限价的商人,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也因场外交易被捕,上海市民一度寄予希望。

限价很快难以维持。物价冻结以后,商人不愿按限价出售,货源断绝,市民排队抢购,许多商店的货架空空。10月,蒋经国查处扬子公司,因涉及孔祥熙的家族而受阻。11月1日,政府宣布取消限价,蒋经国发表《告上海市民书》,随后离开上海。此后金圆券的发行额迅速超过原定的限额,物价上涨的速度比法币时期更快,许多市民把积蓄换成金圆券,几个月后几乎化为乌有。

1948年12月起,中央银行的黄金、白银和外汇储备分批运往台湾。一些纱厂主和企业家把资金和设备转移到香港,与后来香港纺织业的发展有直接关系;荣氏家族、刘鸿生等人则有的出走,有的留下,有的先走后回。

1949年

1949年5月27日,人民解放军占领上海。新政权面对的是一个物价飞涨、银元投机盛行的城市。6月10日,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派人查封了设在汉口路的上海证券大楼,拘捕了一批从事银元投机的人员,这是新政权稳定上海金融的第一步。

年表

  • 1937年 8月淞沪会战;11月12日华界沦陷,孤岛时期开始。
  • 1940年 租界米荒。
  • 1941年 12月8日日军进入公共租界。
  • 1942年 5月起以中储券强制收兑法币。
  • 1945年 抗战胜利,法币与中储券按一比二百兑换。
  • 1946年 3月开放外汇市场、抛售黄金。
  • 1947年 2月黄金风潮;3月宋子文辞职。
  • 1948年 8月19日发行金圆券;11月取消限价。
  • 1949年 5月27日上海易手;6月10日查封证券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