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余则成家楼门口(日外)
晚秋跑出来,靠墙站定,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余则成拎着包回来:吃斋念佛了?
晚秋睁开眼睛:今天我们去吃冰淇淋,然后嫂子又跑了几步,就病了。
余则成:病了?
晚秋:我带她去过医院了,妇科病,还做了化学检查,过几天我去取单子。
余则成急忙进门。
13-2.余则成家卧室(日内)
余则成进了卧室:怎么病了,牛犊子身体也会病?他坐到床边。
翠平低着头不说话。
余则成低头看他:哭了?
翠平:气的。
余则成:谁气的?
翠平:那小妖精。
余则成:晚秋?
翠平:竟敢当着我的面说还惦记你。
余则成:嗨,惦记就惦记吧,也惦记不到…是吧。
翠平:你把话说完,惦记不到什么?
余则成:你看你,生些没头没脑的气。伸手摸翠平额头。
翠平横:女人病,不烧。
余则成:什么叫女人病,那叫妇科病,开药了吗,我给你煎上。
翠平:那医院不开大包药,给的都是小片儿的。哎,晚秋那小妖精放哪去了。
晚秋护士似的端着托盘,上面一杯水,一个小盒,盒里是药片:谁是妖精?吃药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余则成:你怎么进来的?
晚秋:你门没关。说着把水和药端到翠平面前:不怕贼进来呀。
翠平: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吃下药。
晚秋看了眼余则成:什么意思?
余则成:你们呀,给我演戏看吧。转身出去。
翠平扳着脸:药放在这,你走。
晚秋神秘地:你就不怕我给你吃下去的是毒药。
翠平愣。
晚秋笑。
翠平:傻笑什么?
晚秋:你放心吧,我这贼,盗亦有道,只惦记,不偷。
13-3.余则成家客厅(日内)
余则成在洗衣服,晚秋下楼看见,二话没说,推开了余则成洗了起来。
余则成无奈。
13-4.余则成家卧室(夜内)
余则成在听收音机:这说的是咱们老家。
翠平靠在床上听。
收音机:…土地改革运动让农民有了田地,反歼清算让穷苦百姓获得了田房,许多乡村的地主恶霸受到了镇压,有的为了逃避镇压,逃往他乡。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开始指定新的统一契税征收办法,地主跑了,政权来了,翻身农民开始组织起来了,他们参加解放军,组织担架队,南宫县三千人的担架大队,开赴前线,气势壮观。
翠平欣喜:地主都跑了,村里会是什么样?
余则成:想不出来,肯定过上好日子了。
翠平:以后…全国都解放了,你要娶媳妇,去哪过?在城里,还是回老家?
余则成:这得听组织的。
翠平:都解放了,也不打仗了,还有组织吗?
余则成:当然有了,还要开工厂,修铁路,挖煤,炼铁这都需要组织领着干。
翠平:那时侯我会干什么?
余则成:就凭你的能力,怎么不得是个乡长,领着村里人种地。
翠平来了情绪:你呢?
余则成:不知道。
翠平狡黠地笑了。
余则成扳着脸:笑什么,又想什么鬼主意?
翠平笑:我让你去当副乡长,跟在我屁股后面,听吆喝。
余则成傻笑一下。
翠平较真:你干不干?
余则成开玩笑:副乡长,小了点吧。
翠平惊诧:你还想当县太爷吗?
13-5.余则成办公室门口走廊(日内)
余则成拎包走来,一个手下等在门口:副站长,来了。
余则成:什么事?
那人把一封信递上:龙帮帮主龙二让我给您的。
余则成接过信打开看:他人呢?
那人:被美国海军关起来了,让你去救他。
余则成看信:这头蠢猪。
13-6.余则成办公室(日内)
余则成在打电话:恩…恩…哎呀,真酒这么贵,他做点假酒有什么的…武翻译,他是保密局的线报,现在正用他呢…美国人不会在意的,还是让他们放人,我保证让他送两箱真酒,好的,拜托了。
13-7.余则成家客厅(日内)
翠平基本恢复了,伸着懒腰对晚秋:躺了两天,出去走走吧。
晚秋倒完了水:先吃药。
翠平勉强吃着,喝水。
晚秋:我来你家做丫鬟吧。
翠平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不行——。
13-8.小街道(日外)
摊贩挺多,锅灶不少,都是卖小吃的。烧饼、冰糖葫芦、煮玉米的,买粥的等等
翠平和晚秋过来,晚秋吃着冰糖葫芦。
买烧饼的王占金突然:哎,陈家大丫头,哎,老栓家的大丫头…
翠平回头愣住。
王占金笑嘻嘻地过来,看着翠平的穿着:大丫头,这出落了,我也来天津卫了,乡下…土改了,嘿,要镇压我,我跑出来了,嘿嘿。
翠平努力平静: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晚秋看得莫名其妙。
王占金憨厚地:我是王占金呀,巧芝的舅舅,你们小时侯一起玩的…革命不如嫁人吧,看你这姿势,过好了吧。
翠平稍微慌乱一点:你认错人了吧。说完拉着晚秋就走了。
13-9.僻静的小街(日外)
二人拐进僻静的小街,晚秋:你不认识他?
翠平:一个买大饼的,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晚秋有点怀疑:那他叫你陈家大丫头,也没错呀,是不是你把人家忘了。
翠平:他认错人了。
晚秋:不对。
翠平认真:怎么不对?
晚秋:是你嫌贫爱富,怕人家找你借钱。
翠平掩饰:我是那种小气鬼吗?
13-10.余则成家客厅(日内)
余则成听着翠平说。翠平:这人叫王占金,是井铺最大的地主,还有三十多头牛,这是土改跑出来的人。
余则成:他知道你嫁过来不会带来什么危险。
翠平:他知道我是游击队队长,他妹夫当二鬼子还是我们杀的,大扫荡前,我还当过党团团结会的会长,这些他都知道。
余则成思索:是这样啊,那这个人就不能留在天津。
翠平:怎么这么巧,遇到他了呢。
余则成起身溜达:这几天你不要出门,晚秋什么反应?
翠平:问了几句就没什么了。
余则成思索着。他想起了什么,直接上楼了。
13-11.余则成家卧室(日内)
余则成拨打电话:喂,武翻译,龙二放出来了吗?
13-12.咖啡馆(夜内)
余则成等在这里,喝着咖啡,龙二进来,身后跟着俩大汉,他让大汉坐到别处,自己直接来到余则成边上坐下。
余则成对服务员:再来一杯。然后对龙二:没听说过,帮主三天两头被抓,手下没弟兄了?
龙二:不是,跟美国人做生意,他们用不上,不会外语。
余则成:嘿,你龙二会。
龙二:会一点吧,MONEY,HOWMUCH,DOLLAR,DOLLAR就是美圆,至少这些得会。
余则成:明天送两箱真酒给武翻译官。
龙二:已经给了,一出大牢门,那假洋鬼子直接跟我要,说你答应的。
余则成:是我答应的,你还不值两箱酒呀。不说这些,有件事你得帮我办。
龙二:您说,我龙二帮你就是帮自己。
余则成:有个人很麻烦,我需要你把他赶出天津,而且不敢再回来。
龙二:回来就是个死。
余则成:没错。
龙二:什么人?
余则成:不但赶走,还要保密。
龙二:贩毒的事能说,您的事也不能说。
余则成:是这意思。
13-13.谢若林家(日内)
谢若林在发火,他指着桌上敞开的小皮箱:这里面有封信哪去了?
晚秋:你那宝贝疙瘩我连碰都不碰,问谁呀?
谢若林:别给我装糊涂,你他妈偷走送给楼上的了。
晚秋委屈:胡说,你那里面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送给人家。
谢若林:偷吧,你就偷吧,这个家都偷给别人去吧,老子早看出来了,贱货。
谢若林抱着皮箱经过晚秋去里间。
晚秋抓住了他:你要向我道歉,我没偷你的东西。
谢若林反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晚秋目瞪口呆。
谢若林:道歉,老子就这么道歉,装什么圣女呀给我。
晚秋还没有回过神来。
13-14.医院内医生办公室(日内)
晚秋:我就是睡不着。
医生:心情怎么样?
晚秋:心情很好呀。
医生:以前看过吗?
晚秋:没有,我想要点安眠药。
13-15.另一医生办公室(日内)
晚秋进门:医生,我前些日子带我姐来看过病。
医生:我记得,她怎么样了?
晚秋:在恢复,我来帮她取化学测验单的。
医生:叫什么名字?
晚秋:翠平。
医生找到了,交给晚秋。
晚秋:我姐现在老是睡不着觉,能给她开点安眠药吗?
13-16.医院门口(日外)
晚秋出来,显得很憔悴。她打开化验单,看着,突然她浑身一颤,呆在那里。
晚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处女……
晚秋似乎明白点什么了,她慢慢走,越走越快。
13-17.小街道(日外)
晚秋走来,停在了王占金的大饼摊前。
王占金笑着点头:少奶奶,你一个人来了,陈家大丫头呢?
晚秋给了他钱:给我说说陈家大丫头的事。
王站金奸笑:她说不认识我,是怕我。
晚秋:怕你什么?
王占金:怕别人知道她以前革命的事。
晚秋:她怎么会革命呢?
王占金:打日本的时候,在崮头、五峰山里头,转着打打了两三年呢,枪法也好,还抄过我妹妹家。
晚秋有点意外了:抄家,为什么抄?
王占金:说我妹夫是二鬼子,抄了半囤子粮食,还有核桃。
晚秋:抗日怕什么,现在都解放了。
王占金:可她当初是八路的人,赤色骨干,跟党国不是一家人,现在从良了,就不愿意让人知道了,要么就是怕他们的人再找上门来,让她回去接着革命,跟党国打。
晚秋小声地:她是共产党?
王占金:那是,还是队长,用匣枪的,马骑得也好。
晚秋不以为然地:过去的事,她真没必要这么害怕,都成官太太了。
王占金:就是,谁管呀。
晚秋:她家男人余则成,你知道不?
王占金回忆:余,我们那没这姓,外边认识的吧。
晚秋:不会呀,她嫁给她家男人已经八年了。
王占金:八年,不会,她是民国二年为人嘛,属X的,八年前她18岁,那几年,提亲的多,她姐俩拿着棍子,打得提亲的媒婆子满街跑,她妹妹更邪呼,一个人跑延安了。
晚秋诧异:是吗,那陈家大丫头一直没成亲?
王占金:没有,打鬼子胜利那年秋下,我家小姑子掂着点心去求她,想划个好成分,她人就不见了嘛,那就是来天津卫偷偷嫁了人家了,连席都没摆。
晚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远处,余则成过来,他看见晚秋在跟王占金说话,他躲到一边观察。
这时,龙二带着几个人过来:买大饼的王占金是你吧?
晚秋看了眼龙二,害怕,退后。
王占金:是,好汉,买饼吗?
龙二让手下放上一捆现钞。
王占金赔笑:好汉,啥意思?
龙二:带上这些钱滚蛋。
王占金:滚哪去呀,好汉,我是来投亲戚的,
龙二一挥手,手下就把龙二的摊子收拾了起来。龙二:去哪都行,不许再来天津。
王占金恳求:好汉,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呀。
晚秋害怕就溜了。
余则成跟上了晚秋。
13-18.胡同口(日外)
余则成假装偶遇晚秋,余则成:哎,这么巧。
晚秋怀疑地看着余则成:你怎会在这里?
余则成:去警察局刚开完会,过来买药,药店没开门。回家吗?
晚秋:我有话跟你说。
13-19乡间公路(日外)
两辆车开过来停下。
王占金抱着摊子用具和几张大饼,随着龙二从一个车里下来,另一个车里下来的是两个大汉和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龙二用树枝在路上划了条线:这边是天津,那边是全中国,爱去哪去哪,再要过了这条线,看见没有,俩孩子的小鸡鸡统统骟了,你。龙二掏出枪朝天上开了一枪:就是死。
王占金快哭了:不敢,不敢。可这是为什么呀。
龙二:转身。快跑。
王占金带着孩子,随着龙二的口令,跑了。
13-20.李涯办公室(日内)
李涯琢磨:一个卖大饼的,下这种狠手,至于吗,你听错了吧?
手下:不会,龙帮的一个弟兄跟着去了,一直押到宝坻才把人扔下。
李涯认真:这太奇怪了,龙帮那人在什么地方?
手下:他在灰楼抽大烟呢,我去问问?
李涯起身:还是我亲自去问吧。
13-21.某静僻处(日外)
余则成和晚秋。余则成平静地: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晚秋怀疑地看着余则成:说什么你还不知道?
余则成耐心地:晚秋,他的话你不能信,那就是为了糊弄你的钱。
晚秋笑:她打了三年鬼子,有个妹妹在延安,她在那个地方住了二十多年,两年前突然不见了,现在出现在这里。这都不是真的?
余则成:一定是这个家伙认错人了。
晚秋打量余则成:我刚才还在想,以前的事,她是在瞒着你,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你们是一起的。
余则成一愣:我也成共产党了?
晚秋:你们是假夫妻,你们是一起配合的。
余则成大为意外:你胡说什么呀,夫妻还有假的?
晚秋:她从来就没嫁过人。
余则成有些尴尬:越说越不象话了,我们过了这么多年了,那家伙敢胡说,你也敢胡信。
晚秋拿出医院的化验单:你仔细看看,这可写着翠平的名字呢,她现在还是处女。
余则成接过去看,傻了:这是怎么…医院肯定搞错了…这。。太荒唐了。
晚秋:还有,你到过我家,偷走了谢若林的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余则成:我?偷?
晚秋:要么就是翠平干的,但你一定知道。
余则成傻了,凝视着晚秋。
(旁白:这是余则成一年多来遭受到的最大危机,即有突然性又有连续性,使他一时无从还手。幸运的是他面对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晚秋。按照纪律他应该立即锄掉这个人,可是他下不了手。为了争取时间,找好对策。他只能暂时先稳住她。)
余则成:我承认,我曾经同情过共产党。
晚秋:同情谁是你的自由,你们是不是假夫妻?
余则成:算吧。
晚秋:要假到什么时候?不会一辈子吧。
余则成:当然不会,到下个月,等她筹集够了钱,就回去。
晚秋:那我等你。
余则成意外,但还是挤出了笑:真…真的?
晚秋认真地点头:嫌弃我吗?
余则成无奈:为什么要嫌弃?
晚秋:因为我嫁过一个无赖。
余则成摇头。
晚秋怀疑地看着余则成:你愿意让我等?
余则成点头:只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时间等你。
晚秋害怕:什么意思?
余则成:谢若林是干什么的你也清楚,今天你知道的这些要是告诉了他,我哪有明天呀?
晚秋表情变得坚决:他?亏你想得出来,对你不好的事,我谁也不会说的。
余则成看着晚秋,慢慢伸出手,拉住了晚秋的手。
(旁白:这一次拉手,让余则成浑身冒汗,这是他思前想后的唯一决定,除了干掉晚秋,便只能做出这样的荒诞选择。对于晚秋来说这一刻也并不幸福,她知道这是一次情感敲诈,而对于得到来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13-22.乡村公路(日外)
王占金和两个孩子在分大饼吃,情景凄凉。
一亮轿车远远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为首的靠近仔细辨认:这大饼是你自己烙的?
王占金害怕地点头。
为首的笑了:别吃了,跟我们走。
王占金摇头:回去就是死。
为首的掏出枪来:不回去也是死
13-23.余则成办公室(日内)
余则成开门进来,显得很烦躁,他打开窗帘时,却发现外面的情景。
王占金在两个特务的护送下从车里出来。
余则成大惊失色,他稍微沉思片刻,立即出门。
13-24.余则成办公室门口走廊(日内)
王占金和两个特务迎面走来。
余则成迎上去:谁让你们把这个人带回来的?
特务懵:是李队长。
余则成:交给我。
特务为难:副站长,这…
余则成二话不说,拉着王占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这等着。说完锁上门,对特务:跟你们没关系,我去找李队长说。
13-25.李涯办公室(日内)
李涯怀疑地:余副站长,这是怎么回事?
余则成:你在监视我,李涯。
李涯:没有,绝对没有,怎么了?
余则成:没监视我,你怎么要找那个地主王占金,而且从那么远的地方找回来?
李涯掩饰:哦,是这样,前段时间龙帮和义和会的人偷了机场的仓库,这您知道,偷来的东西销往了共区,我派人在暗查,发现他们驱赶这么一个小买卖人,觉得蹊跷,就带了回来,想问个究竟。
余则成:那个买大饼的是我们老家的地主,无恶不作,对我岳父家干了很多缺德事,现在共产党搞土改,他跑了出来,没这么便宜的事,我就是要把他弄回去,让他受受罪,龙帮的人是我叫去的,跟仓库被盗没什么关系。
李涯万分意外:哦,是您派他们去的,嗨,我真是狗拿耗子,那您看怎么办?
余则成:人交给我,你别管了。
李涯:要不这样,人我来帮您处理,即把他赶回去,还能为我们做点事。
余则成:不用了,我自己来处理,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你可以先向站长汇报,我等着。
说着余则成坐了下来。
李涯赔笑:余副站长,我没别的意思,那我就请示一下。
余则成看着李涯拨打电话。
13-25.站长办公室/李涯办公室(日内)
电话响,站长接听:恩,说吧,恩…恩,是吗…恩…这事是很奇怪。
李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站长:审一审嘛,没问题就放掉,那边过来的总会了解点什么。
李涯:那我就这么跟余副站长说了。
站长:就这么说吧,哎,他现在人在哪?
李涯:就在我办公室。
站长一听,眼珠一转:就在你身边?
李涯:对。
站长立即变了态度:那还是让余副站长自己决定吧,这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就让他看着办吧。
李涯:那就…我就不管了。
站长:地主跟农民的事,委员长都管不了,你管得了吗?
余则成一直在听着。
李涯无趣:那好吧。放下电话,不情愿地:那就由您处理吧。
余则成:谢谢李队长给我余某人这么大的面子。
李涯:余副站长,我没有别的意思,请您相信。
余则成:我相信,只是希望你别忘了,汤四毛中弹的弹壳,是我压下来的,拿到三科去查排用枪,是很简单的。
李涯意外,但还是微笑:余副站长真是用心了。
余则成看着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涯气愤地把水杯摔在地上。
13-26.乡村公路(日外)
余则成开着车,王占金坐在一边,两个孩子在后面。
(旁白:余则成知道,李涯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但他没理由拒绝。把人硬抢过来是冒险的一招,但那个时刻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一旦把身边这个人带进审讯室,结果会怎样?余则成想到这心中怦怦直跳。)
余则成: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占金摇头。
余则成:接你回天津的路上他们都问了你什么?
王占金: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余的人。我说不认识。
余则成:还问什么了?
王占金:问我认不认识他的太太,叫翠平的女人。
余则成:你怎么说的?
王占金:我说不认识。
余则成:为什么说不认识,你不是认识吗?
王占金:不敢说,我一天之内流落到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在路边叫了陈家大丫头一声,要没有那事,我现在还在买大饼呢。我不敢认识,谁也不认识。
余则成:她的势力很大,整个天津…说了你也不懂。你要小心,你的命不值钱,这两个儿子说不定让人…明白吗?
王占金频频点头。
车在一处停下了,四个人下了车。
余则成拎下一个布口袋:这是干粮,拿着。
王占金:不敢不敢。
余则成:给孩子的,拿着。王占金接了过去。余则成:你再要是回天津,我可以告诉你,三枪六眼。
王占金快哭了:这…太难了…
13-27.站长办公室(日内)
李涯:余副站长好象很生气,觉得我们监视他了。
站长用小木棍收拾花盆里的土:内部监控也正常,他不会往心里去的。
李涯辩解:可是我没有监视他。我们是监视龙帮的人,无意发现的。
站长不屑,继续翻土:李队长,他三七年就入行了,是余乐醒带过的学生,你要让他相信你的话,就要编得天衣无缝。
李涯笑:我觉得已经天衣无缝了,请站长指教。
站长继续翻土:不是话的问题,是语气问题,还有眼神。
李涯追问:语气,眼神怎么了?
站长扔下小木棍:怯。
13-28.余则成办公室(日内)
电话在响,余则成进门接听电话:喂,哦,听出来了,什么事,我时间紧,最多半个小时。好的,我马上下去。
余则成放下电话,想了想,拉开抽屉,拿出枪,利索地拉了拉枪栓。
13-29.咖啡馆(日内)
余则成匆匆进来,来到谢若林边坐位:说吧,什么事?
谢若林:路过,想找你说说话。
余则成:你可是党通局的人,让你们上司看见你跟我来往,当心家规。
谢若林:我不怕,那只是我领薪水的地方。
余则成:好了,有话就直说吧。
谢若林:你让我老婆偷了我的货,是销毁了,还是倒卖了?
余则成:不是她偷的,是我亲自去取回来的。
谢若林:她给你的钥匙?
余则成:我可以打开这个城市三分之二的门,不用钥匙。
谢若林:跟她没关系?我很难相信。
余则成:你的小皮箱就在卧室的床底下,有天你出门,不久又回来了,你从床下拿出皮箱,放进东西,然后又放到了床下,不是吗?
谢若林诧异地:对。
余则成:所以,不要胡乱猜测你的老婆。
谢若林:没关系,能偷到这是你的本事,我偷不到,只好交易,你实在不愿意放过跟你合作的关系,咱们是邻居,又都是这口锅里吃饭的。
余则成:高看了,我跟你不是一口锅里吃饭的。
谢若林:我们在保密局有内线,你想知道吗?
余则成:不想。
谢若林:为什么?
余则成:我相信保密局是铁板一块。
谢若林:委员长要飞沈阳,想知道目的吗?
余则成:不想。别问我为什么。
谢若林:中美航线班机马上正式通航,这是某些人的走私通道,感兴趣吗?
余则成:不感兴趣。
谢若林:别这么矜持,放松点,余副站长,就是做生意吗,我告诉你,我跟共产党也做过。
余则成愤怒地掏出枪,顶在谢若林额头:党国的利益就是毁在你们这些掮客手里,无耻的蛀虫,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你的上司。
谢若林平静地:别冲动,老余,都一样,你老婆倒卖细软换了多少金条呀。
余则成意外,收回了枪:那是我应得的。
谢若林:两根金条放在这里,你能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个是龌龊的?别来这套。谢若林扔下几张钱,走了。
余则成收起了枪。
13-30.谢若林家(夜内)
晚秋在想事,听到外面有动静,她知道是谢若林回来了,她生气地回了里间。
谢若林醉醺醺地进了门,挎着一个年轻女人:到了,到了。
女人妖冶地:你喝得太多了,水在哪里?
13-31.谢若林家里间(卧室)(夜内)
晚秋听见女人的声音,急忙起身出门看。
13-32.谢若林家(夜内)
谢若林抱着女人在亲昵。
晚秋两眼冒火:姓谢的,畜生,婊子也往家里领。
13-33.余则成家客厅(夜内)
翠平收拾碗筷,余则成在擦桌子,听到晚秋的叫喊,二人停了下来。
13-34.谢若林家(夜内)
女人:你骂谁是婊子,你才是呢。
谢若林醉醺醺地:对,你才是呢。
晚秋抄起地上的板凳,朝谢若林砸去,被谢若林一把推倒在地:贱货…你敢动手。
晚秋摔倒尖叫一声,接着爬了起来,拿起板凳继续打。
女人捂着脑袋尖叫着躲避。谢若林有把晚秋推在地上:你他妈疯了,死吧,贱货。说完快速拉着女人出了门。
家门被重重关上。
13-35.余则成家客厅(夜内)
翠平要出去,余则成拦着她,翠平焦急而小声:姓谢的会打死她的。
余则成也小声:你冷静点,现在出去不合适。
安静,二人听着,没有一点声音了。
余则成快速来到窗口,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走了。
翠平:是两个人吗?
余则成放下窗帘:一男一女。
翠平:刚吵了架,就一起出去了?
余则成思索着:翠平,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他们回来之前,我们不能睡。
翠平:怎么了?
余则成:晚秋知道很多你我的事。
翠平吃惊:什么?
余则成:也许今天晚上…我出去看看。余则成出门。
13-36.谢若林家卧室(夜内)
晚秋泪水涟涟地坐在床上,手里是一个药瓶,一个水杯。
她慢慢地把药倒进嘴里,然后喝一口水,再倒一次,再喝一杯,再倒一次,再喝一杯。
艰难地咽着,然后喝下水去,慢慢躺在床上。
晚秋看着天花板:等不了啦…等不了啦…一天也不想活了,上帝说,我不是你的…
晚秋的手臂慢慢落下,水杯脱手,当地一声落在地上。
13-37.谢若林家门外夜日
余则成正贴门倾听,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13-38.余则成家客厅(夜内)
余则成回来,翠平问:怎么样?
余则成:我觉得不对。
翠平:怎么不对了?
余则成没有说话,而是头顶在墙上,想着。
翠平着急:说话呀,到底怎么不对了?你刚才说她知道我们很多事?
余则成回过身来,回忆着:刚才跟谢若林出去的女人不是晚秋。
翠平不解:不是,是野女人?
余则成快速走到抽屉边:晚秋在屋里。说完拿出铁丝出了门,翠平跟上。
13-39.谢若林家门口(夜内)
余则成和翠平快速下来,余则成用铁丝开锁。
翠平着急:还是踹吧。说着退了一步。
余则成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别动。门开了。
13-40.谢若林家卧室(夜内)
翠平率先冲了进来,余则成随后,看见晚秋躺在床上,翠平过来就摸头:晚秋,晚秋。
余则成扒拉开翠平,蹲在床边,首先拿起地上的药瓶,接着捡起一个药片。
余则成:马上送医院。说着扶起晚秋,正要抱。
翠平拽开他:我来抱…你…你去开车。
余则成出去了,翠平抱起晚秋出了门。
13-41.医院走廊(夜内)
一个男医生和余则成抬着担架匆匆过去,两个护士和翠平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进了抢救室。只有翠平被挡在门外。
翠平不服:我怎么不能进?
护士:外人都不能进。
翠平:那个男的怎么能进。
余则成出来,对护士:对不起,马上抢救吧。
护士进去,关上了门。
翠平:咱们不能进?
余则成点头,他看着抢救室三个字。
(旁白:送晚秋来医院的路上,余则成想过,如果他开得慢一点,或者说车出了故障停车耽搁点时间,晚秋就必死无疑。那她所知道的那些秘密就没有人知道了,那是很致命的秘密呀,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翠平:你说晚秋知道我们很多事,什么事?
余则成示意她小声:她知道我们是假夫妻,也知道你是共产党的人。
翠平惊讶:她怎么知道?
余则成:她找过王占金,从他那知道的。
翠平咬着牙:老杂碎。明天我宰了他。我们是不是真两口子,王占金也不知道呀。
余则成:咱们是结婚八年,你离开家还不到两年,他能不知道吗?咱们那,姑娘嫁没嫁人,谁不知道呀。
翠平没词了,忽然:哎,你是保密局的,跟我是秘密结婚的,他们谁知道呀。
余则成:没人信的。再说,晚秋去医院拿了你的化学单。
翠平:那纸上能写什么?能写着我们没有秘密结婚?
余则成:这…这你还不懂?
翠平摇头:真能写着?
余则成:不是,那上面写着…写着,你没跟男人睡过觉。
翠平恍然大悟:哦,那个…那怎么办呀?
余则成:我有个办法,有些冒险,但是可以试一试。
翠平:什么办法?
余则成: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去一趟书店。
翠平懵懂地点头。
13-42.同元书店(夜内)
敲门声,罗掌柜开门,余则成闪了进来。
罗掌柜觉得不妙:有急事?
余则成:里面谈。
13-43.书库(夜内)
罗掌柜犯难地溜达着:这个人事关重大,你不要管了,她现在哪家医院?
余则成:你要怎么样?
罗掌柜:我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使命,就是保证你和翠平同志的绝对安全,这个晚秋必须消失。
余则成:锄掉她?
罗掌柜:必须。
余则成:老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罗掌柜:要保证绝对安全的话,没有了。
余则成:我不同意,她不是敌人。
罗掌柜耐心地:开战已经一年了,战局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不久的一天,天津会成为一个重要战场,你要知道你和翠平的价值,为了这个价值,我们要做到绝对。
余则成:对一个无辜的生命下手?
罗掌柜:现在是无辜,一旦消息从她这里走露了,还有余地吗?
余则成:我们可以对她采取措施,不一定非要锄掉。
罗掌柜:什么措施?
余则成:昨天,保密局逮捕了几个学生,理由是他们组织他人去解放区,他们都是热血青年,跟我们参加革命的时候一样,那时侯你知道中国的未来吗?你知道你战死疆场后,坟墓上是鲜花还是狗屎?战士不都是百炼成钢的吗?
罗掌柜糊涂:你要说什么?
余则成:把她送走,她能写文章,也有音乐才能,到解放区去,她可能就是丁玲,可能就是冰心。
罗掌柜怀疑地:你爱上她了?
余则成凝视:对,我爱上她了。
罗掌柜沉默,诡异地看着余则成:你犯了大忌,则成同志。
余则成:既然我是这个小组的领导,你就遵守我的决定吧。通知联络线,准备好车和伪装用品。
罗掌柜:这要动用很多资源的,值得吗?
余则成:她痛恨这个时代,这个政府,完全有可能成为一名战士,怎么不值得呢?
罗掌柜:就为了你这个爱?
余则成:这样的人,我都爱,准备吧。
13-44.医院病房(日内)
晚秋醒来,看见打盹的翠平守在身边:嫂子…
翠平睁开眼睛:吓死我了,妹子,你活过来了,想吃什么?
晚秋:你救的我?
翠平:…啊…还有,你姐夫。
晚秋:…不该救…让我死了算了。
翠平:为啥吵架呀,我都听见了。
晚秋:他把个女人领回家来,还打我……
翠平生气:牲口蛮子,那你也不能找短见呀,命是自己的。
这时,余则成进来:醒了,晚秋。
晚秋看着余则成,眼泪哗哗地流。
翠平看了眼余则成,酸酸地:你跟他说几句吧,还是想不开。她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出去了。
余则成:晚秋,你怎么这么傻呀?
晚秋不说话,就是哭。
余则成:活过来了,知道为什么?
晚秋:因为你救了我。
余则成:不对,是因为老天爷说你不能死,还有重要的事去做。
晚秋摇头:没有了,我没有力气等你了…
余则成:是觉得无路可走了吗?
晚秋点头。
余则成:你面前其实有一条通往未来路,值得活下去,那一路很美好,就像你写的诗歌那样,为什么说无路可走了呢?
晚秋:你愿意娶我?
余则成:比娶你还要美好,还多一份自由,你不是最向往自由吗?
晚秋点头。
余则成: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愿意去吗?
晚秋:那就见不到你了。
余则成:那里很多人,都像我一样,那是另一个世界,好地方,好风光。
晚秋没有说话。
余则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做出一次重大选择意味着什么?你站在一列雄壮的队伍里,迈着大步,高唱战歌,去改变整个中国,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余则成就是路边的一个送行着,你跟他擦肩而过,你看到了他,他看到了你,你们挥挥手就过去了,前边是更有意义的生活。沮丧吗?不就是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吗,留恋它是一种高度近视,看得远点就什么都有了,包括爱。
晚秋:我相信你的话,可是我过不了眼下这道关。
余则成:什么关?
晚秋:你。
余则成:听我的,你就过得去。
晚秋看着余则成:好,我听。
余则成:这两天知道该怎么办吗?
晚秋摇头。
余则成:在医院好好养身体,不许回家,不许出门,后天,一个自称你舅舅的人来接你,你就跟他走,跟他走,就会到达我说的地方。
晚秋:你还来吗?
余则成:为了你和我的安全,我不能再来了,但是送你的时候,我可能会去的。家里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
晚秋摇头:最舍不得的都舍了,那就没了。
余则成不再说话了。
13-45.病房走廊(日内)
翠平烦躁地等着,不时看看紧闭的房门。
余则成出来,翠平急忙过来:怎么样,说通了?
余则成:说通了,留下一天的钱,我们不能再过来了。
翠平:那这丫头怎么办?
13-46.站长办公室(日内)
站长在看一封电文,表情严肃,敲门声,站长放下电文:进来。
余则成进来:我已经通知李队长了,他马上到。
站长:正好我还有几句话跟你私下说。
余则成:什么话?
站长:陆桥山其实是个能干的人,出了事完全是因为跟李队长内耗造成的,所以我希望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余则成:那个地主的事,是我个人所为,跟公务系统没关系。
站长:可是你的身份特殊,你是这个楼里的二号人物,理当注意。
余则成:明白了。
敲门声,站长:进来。
李涯进来:站长,副站长。
站长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电文,顺手那报纸盖住了。
余则成看在眼里。
站长: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有辆南下的专列在天津短停,平津司令部的特派员要上车执行公务,我们需要派人随从。
李涯:我下午要见学生代表,还是副站长去吧。
余则成:李队长,学生代表可以派别人去见,车站还是你去吧,我估计车上会是重要人物,你去更合适。
站长:那好,李队长你就去吧,去之前找家最好的日本馆子,准备些日本食品、水果带上车,算咱们的一点心意。
余则成:食品的整个制作过程需要密切监管。
站长:有道理。
13-47.余则成办公室(日内)
余则成在用抹布擦拭着桌子。
(旁白:南边正在作战,怎么会有日本人前往呢?余则成开始只是好奇,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东北战场上,曾有日本战俘参加作战,难道这是一车南下作战的日军战俘?如果是,这对舆论就太有价值了。怎么能落实呢?站长桌上的密电应该是刚收到的,可能跟这列火车有关。)
13-48.走廊(日内)
余则成经过。
13-49.机要室(日内)
余则成进来,两个女工作人员起立,礼貌地:副站长。
余则成:忙你们的吧,我没什么事,说着拿起台子上的电话,边拨号边随便问:发放的机要文件回收核实了吗?
机要员:收回了,发收一致。
余则成开始打电话:哦,喂,我是余则成,下午去火车站,派给李队长几辆车?好,两个司机今天晚上不能回家,在站里休息,对,再见。
余则成问工作人员:一致就好,电文呢?
工作人员翻看记录:电文还少一份?
余则成严肃地:先不要告诉我是给谁的,马上让译电室抄录一份,让薛主任亲自送来,要快。
一工作人员立即出去。
余则成等在这里,翻看着记录本。译电室主任进来:副站长,这是没收回来的电文。
余则成接过来看。
(旁白:绝密,天津站吴敬中。岗村宁次赴徐州,今午二时经天津站短停四十分钟,顾安修参谋长将上车会晤,予以随从,督陪全过程,严密保护。阅后即毁,毛人凤。)
余则成接过他递上的打火机烧掉了电文:你看到站长焚烧电文了吗?
主任:没有。
余则成点头:内容你都知道,以后要看到焚烧。回去吧。
余则成看着科长出了门。
(旁白:不是成队的日军,而是一个岗村宁次,这个逃过了东京审判的人,南下干什么呢,毫无疑问跟军事有关,这里面显然隐藏着高层的某种意图,甚至是战略性的,要把它弄清楚。)
13-50.谢若林家(夜内)
谢若林躺在沙发上抽着大烟,听到敲门声,起来开门。
余则成进来。
谢若林看看后面:你一个人?
余则成:你希望有谁?
谢若林:我老婆呢?
余则成看着烟枪:我为你看管老婆吗?又有新嗜好了?
谢若林:玩玩,那家伙真不见了,你太太也说没见到。
余则成:小媳妇耍性子,说不定去哪玩了。
谢若林:爱去哪去哪,反正我早戴绿帽子了,是吧?
余则成漫不经心地坐下:决定权在她手里,别人只是配合。
谢若林:嘲笑我?
余则成:我有那么无聊吗,嘲笑一个无所谓的人?
谢若林:不谈她,有事?
余则成:真想得开呀,有点事。
谢若林:说吧,恭候您好久了。
余则成:我需要一类情报。
谢若林:什么情报?
余则成:关于日本人的?
谢若林来了精神:日本人的,这是最好办的了。
余则成:我想知道这么三方面的情况,一是谷寿夫被处决后,日本右翼的言论。二是佐世堡港的全景照片。三是岗村宁次的近况,难吗?
谢若林仰面思索。
余则成嘲弄:办不到?
谢若林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使劲思索:…明天国防部是不是有例会?
余则成:我只知道天津的事。
谢若林:哦,对。我想想…明天讨论四平战役失利教训,有例会,这样吧,明天我给你消息。
余则成:价钱呢?
谢若林:我说过,不跟你谈价钱,只跟你换情报。
余则成:我不换,只买。
谢若林无奈地摇头:那可就贵了。
余则成:你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