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学生多来自沦陷区,与家庭失去联系,靠教育部发放的贷金维持伙食,后来改为公费。伙食由学生自己组织的伙食团经办,同学轮流管账、采买。
1940年以后昆明物价飞涨,米价涨得最快,贷金赶不上米价,伙食团只能买便宜的糙米。许多学生在校外兼任家庭教师或到中学兼课,挣来的钱先用来买饭票和纸笔。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南迁,先在长沙合组临时大学,1938年迁到昆明,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到1946年结束。本页从总览、日常、人物、校园、纪事和影像几个方面,介绍联大八年的办学经过。
抗战八年,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在昆明合组一所大学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是抗战时期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合组的大学,1938年至1946年设在云南昆明,文学院、法商学院曾在蒙自办过一学期分校,1940年一年级新生在四川叙永上课。三校各自保留校名和部分机构,由三位校长组成常务委员会共同主持校务。
联大的校舍十分简陋,新校舍的教室是土坯墙、铁皮顶,宿舍是茅草顶;图书、仪器不足,师生生活随物价上涨日益困难。课程、考试和学位制度照常执行,八年间一届届学生在这里完成学业。
1937年7月平津沦陷,三校校园被日军占据。教育部令三校南迁长沙,合组长沙临时大学,11月开课。年底南京失守,长沙遭到空袭,学校于1938年初再迁昆明,师生分三路入滇,其中一路组成湘黔滇旅行团,步行六十八天到达。
三校合办,可以在师资、图书和经费都极为有限的条件下,保持较完整的学科设置,也使战区学生有学可上。
联大在战时保存了三校的学术传统,培养了一批后来在自然科学、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卓有成就的学者,其中包括杨振宁、李政道等人。
联大的历史也包括清贫、学潮和政治冲突:1945年的一二·一惨案、1946年闻一多遇刺,都发生在联大存续的最后阶段。
联大学生多来自沦陷区,与家庭失去联系,靠教育部发放的贷金维持伙食,后来改为公费。伙食由学生自己组织的伙食团经办,同学轮流管账、采买。
1940年以后昆明物价飞涨,米价涨得最快,贷金赶不上米价,伙食团只能买便宜的糙米。许多学生在校外兼任家庭教师或到中学兼课,挣来的钱先用来买饭票和纸笔。
新校舍的学生宿舍是土坯墙、茅草顶的长条平房,一栋住几十人,睡上下铺的木床。雨季屋顶漏水,夜里下雨,学生要起来挪床、在床上撑伞或摆盆接水。
宿舍里没有书桌,光线昏暗,许多学生白天去图书馆抢座位,晚上到附近的茶馆读书。
三校南迁时带出的图书仪器有限,联大图书馆的藏书远远不够用,许多课程没有统一的教科书。教授按自己的讲义授课,学生靠课堂笔记学习,图书馆开门前常有学生排队等座位。
联大实行学分制,一年级学生不分院系共同修读国文、英文、中国通史等基础课,由各系知名教授分担讲授。
昆明的电力供应不足,宿舍夜里灯光昏暗,有时停电,学生只能点油灯或蜡烛看书。
图书馆的座位有限,晚自习要靠抢。附近凤翥街、文林街的茶馆有灯、有座位,一碗茶可以坐到深夜,成了许多学生的夜间自习室。
联大没有围墙隔开的校园,新校舍紧邻昆明城区。师生住在城里的民房和会馆,在文林街的书店、茶馆和小饭馆之间往来。
许多教授和学生在昆明的中学兼课,联大师生也参与办报、演剧、讲演,昆明的文化生活在这几年明显活跃起来。
1940年到1941年,日机轰炸昆明最为频繁。警报响起,课堂中断,师生出城躲避;警报解除,回到教室,教授往往接着刚才的地方讲下去。
为了避开空袭多发的时段,学校一度把部分课程排在清早和傍晚。
开饭时,饭桶从伙房抬出来,学生们围着饭桶站着吃。饭里掺着沙子、谷壳和稗子,大家管它叫「八宝饭」。
菜通常只有一两样,青菜、豆腐、辣椒居多,很少见肉。饭量大的学生要抢在前面,才能多盛一碗。
梅贻琦1931年出任清华大学校长,就职演说中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联大由北大、清华、南开三校校长组成常务委员会。蒋梦麟、张伯苓在重庆另有职务,常驻昆明主持校务的是梅贻琦,他长期担任常委会主席。战时物价飞涨,他的夫人韩咏华曾自制糕点托人代售,补贴家用。
闻一多是联大中文系教授,研究《诗经》《楚辞》和古代神话。1938年他随湘黔滇旅行团步行入滇,沿途画了不少风景速写。
战时教授薪水贬值,闻一多一家八口生活困难,1944年他挂牌为人刻印,贴补家用。抗战后期他积极参加民主运动,1946年7月15日在昆明遇刺身亡。
1938年,陈寅恪随文学院到蒙自分校,后迁昆明,在联大历史系讲授魏晋南北朝史、隋唐史等课程。
他的视力在战时持续恶化。1939年牛津大学聘他为中国史教授,因欧洲战事未能成行;1940年他离开昆明,此后辗转香港、桂林、成都等地。
联大学生中有许多人来自沦陷区,与家庭失去联系,衣食住行全靠贷金和公费,生活极为清苦。
他们在校外当家庭教师、在中学兼课、在机关抄写,挣钱维持学业。联大的毕业生中,大部分人的名字没有进入史书,他们构成了这所大学的主体。
1941年起,美国志愿航空队和后来的美军来华,急需英语译员。教育部征调各大学外文系和高年级男生充任译员,联大有数百名学生应征。1944年,国民政府号召知识青年从军,又有一批联大学生参军。
西南联大纪念碑的背面,刻着抗战期间从军学生的名字,共八百三十四人。
蒋梦麟1930年起任北京大学校长,是联大三位常委之一。三校合组后,他与张伯苓把日常校务委托给梅贻琦主持,三校之间因此相安无事。
1945年,蒋梦麟出任行政院秘书长。按照北大的规定,校长不得兼任政府官职,他辞去北大校长,由胡适继任,胡适回国前由傅斯年代理。
新校舍的教室是土坯墙、铁皮顶,窗户没有玻璃,雨大时用纸或布挡住窗洞。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教室里没有课桌,学生坐在右侧带木板扶手的椅子上,扶手就是写字的桌面。
联大教室里常见的座位,是一种右侧装有宽木板扶手的椅子,学生在扶手上记笔记、做习题。
椅子数量有限,不固定座位,学生要早到才能坐到前排。许多人毕业多年后回忆联大,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种椅子。
文林街在新校舍东边,街上有书店、茶馆、小饭馆和出租的民房,许多联大教师和学生住在这一带。
汪曾祺在散文《泡茶馆》里回忆过文林街上的几家茶馆。这条街今天仍在昆明城中。
新校舍北边的凤翥街、东边的文林街,茶馆一家挨着一家。学生在茶馆里读书、写作业、下棋、打桥牌、争论时事,一碗茶可以坐一个下午,老板并不催促。
当时在中文系读书的汪曾祺说:「如果我现在还算一个写小说的人,那么我的小说就是在昆明的茶馆里泡出来的。」
1910年滇越铁路通车后,昆明经越南海防与海外相连。抗战爆发后,大批机关、学校、工厂迁入昆明,城市人口迅速增加。
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对联大的办学提供了不少便利。联大在昆明八年,昆明的中学教育、报刊和文化活动都因此活跃起来。
1938年春,联大校舍不敷使用,文学院和法商学院在滇南的蒙自开设分校,借用海关、银行和法国人留下的房屋上课。
蒙自分校只办了一个学期,1938年秋迁回昆明。陈寅恪、闻一多、朱自清、钱穆等人都在蒙自讲过课。
1937年7月平津沦陷。8月,教育部令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南迁,在长沙合组长沙临时大学。
11月1日,长沙临时大学开课,校舍借用长沙韭菜园的圣经学校,文学院设在衡山脚下的南岳。
1938年初,长沙临时大学决定迁往昆明。师生分三路入滇,其中二百多名学生和几位教师组成湘黔滇旅行团,2月20日从长沙出发,步行六十八天,4月28日抵达昆明。
同年4月,学校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5月4日在昆明开课。
1939年,联大在昆明大西门外的新校舍启用,结束了借用会馆、学校上课的局面。
新校舍由梁思成、林徽因设计,经费一再压缩,最后建成的是一片土坯平房,教室铁皮顶,宿舍茅草顶。
1940年10月和1941年8月,日机轰炸昆明时两次炸及联大校舍,部分宿舍、教室和办公用房被毁。
校舍修补后,课程继续进行。
1946年5月4日,联大举行结业典礼,揭幕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此后三校师生分批北返,北大、清华回到北平,南开回到天津。
联大师范学院留在昆明,独立为国立昆明师范学院,即今天的云南师范大学。
1940年,日军进入越南北部,滇越铁路中断,昆明物价飞涨,师生生活陡然困难。
同年,因昆明局势紧张,联大在四川叙永设立分校,当年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在叙永上课,一年后迁回昆明。
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年底进抵贵州独山,西南后方震动;同年,中国远征军在滇西发动反攻。
国民政府号召知识青年从军,联大一批学生应征入伍。
西南联大的师生与民国的学术界、城市和战时政治都有密切联系。 以下四个专题可供延伸阅读。
人物志收录梅贻琦、胡适、林徽因、林语堂、蔡元培、司徒雷登等人的传记,他们或在联大任教、主持校务,或与三校有深厚渊源。
战时的大学也处在政治斗争之中。「潜伏」栏目的《情报与知识界》一文,写国民党的训导制度、三青团与校园政治,以及1945年以后的学潮。
风物志收录民国各地城市的长文。战时迁入西南的机关、学校和工厂,改变了昆明、贵阳、成都等内陆城市的面貌。
1940年至1946年,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史语所、中国营造学社等机构迁到四川李庄。昆明与李庄,是抗战时期后方学术的两个重要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