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5月,日军越过长城,逼近北平、天津。5月中旬,黄郛以行政院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的身份到北平,受命与日方接触,谋求停战。5月31日,中国华北军分会的代表熊斌与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签订停战协定,规定中国军队撤至延庆、通州、宁河、芦台一线以西以南,不得越过;日军撤回长城一线,其间地区由中国警察维持治安。协定没有提到东北,实际上默认了长城以北的现状,冀东大片地区成为中国军队不能进驻的区域。签字的是熊斌,但主持交涉、承受舆论攻击的主要是黄郛。

黄郛像
黄郛(1880—1936)

辛亥元老

黄郛字膺白,1880年生于浙江上虞百官镇。他早年入浙江武备学堂,1905年由官费派赴日本,入东京振武学校学习军事,后入日本陆军测量部修习地形测量。在日本期间他加入同盟会,结识了陈其美、蒋介石等人。

1911年武昌起义后,陈其美在上海发动起义,出任沪军都督,黄郛任都督府参谋长,兼任沪军第二师师长,蒋介石也在沪军中任团长。按通行的说法,陈其美、黄郛、蒋介石三人此时结为兄弟。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黄郛流亡海外,在日本、南洋和美国等地居住数年,留意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国际局势,写成《欧战后之新世界》等书。

北洋政府中的黄郛

1921年华盛顿会议期间,黄郛受北京政府之聘,以顾问身份随同中国代表团工作。此后他进入北京政府,先后出任外交总长和教育总长,与各派军人都有来往,其中与冯玉祥关系最为密切。

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冯玉祥率部从前线回师北京,发动政变,囚禁总统曹锟。黄郛参与了政变的筹划,随后组织摄政内阁,以代理国务总理的身份摄行大总统职权。11月5日,摄政内阁修改清室优待条件,派人将溥仪逐出紫禁城。这届内阁只维持了一个多月。政变后冯玉祥与奉系张作霖、皖系段祺瑞商定由段祺瑞出面收拾局面,并电邀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11月下旬段祺瑞在北京就任临时执政,黄郛辞职。溥仪出宫后,清宫的文物由新成立的清室善后委员会点查,1925年10月在此基础上成立故宫博物院。

上海市长与外交部长

1926年北伐开始后,黄郛利用自己在北方的人脉,为蒋介石联络冯玉祥等人。1927年7月,南京国民政府设立上海特别市,黄郛出任第一任市长,主持划定市区、建立市政机构,任期只有一个多月。

1928年2月,黄郛出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当时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件事,是1927年3月北伐军进入南京时发生的「南京事件」:部分军队冲击外国领事馆和侨民住宅,英美军舰随即炮击南京城区,双方都有人员伤亡。事件发生后,英美日等国要求国民政府道歉、惩凶、赔偿。黄郛接手后首先与美国谈判,1928年3月,双方以换文方式了结此案,国民政府表示歉意并承担赔偿,美方对炮击表示遗憾。这一解决方式后来成为处理与其他国家交涉的范本。

同年5月,北伐军进入济南,日本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山东,与国民革命军发生冲突,日军攻击中国的交涉公署,杀害了交涉员蔡公时等人,随后大规模炮击济南城,中国军民死伤数千人。黄郛随蒋介石在济南,与日军交涉,受到日方的冷遇和刁难。蒋介石决定绕道继续北伐,避免与日军全面冲突。国内舆论强烈指责外交当局软弱,黄郛辞去外交部长,回到浙江,在莫干山隐居。

莫干山

隐居莫干山的几年,黄郛与妻子沈亦云在山上办了一所小学,又组织农村改进会,在附近乡村推广合作、卫生和农业改良。他与政界仍保持联系,经常有人上山请教。

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华北局势日益危急。黄郛长期被认为是国民党内熟悉日本的人,日本方面也有人视他为可以打交道的对象。1933年热河失守、长城各口激战之际,蒋介石请他出山,主持华北对日交涉。

华北政务整理委员会

《塘沽协定》签订以后,黄郛留在北平主持政务整理委员会,处理停战区接收以及华北与关外的各种悬案。1934年,在日方压力下,华北当局与日本和伪满方面谈判,达成关内外通车、通邮的安排。这些交涉在技术上都回避了承认伪满洲国,但在舆论看来,每一项都是向日本让步。国内要求强硬的呼声与南京政府「先安内后攘外」的方针之间,黄郛处在最直接的位置上,被许多人指为亲日派。

1935年,日本在华北不断制造事端。5月,天津两名亲日报人被杀,日方借此向华北当局施压;6月,何应钦与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之间达成谅解,中央军和国民党党部撤出河北,这就是通常所说的「何梅协定」。同月,察哈尔又有「秦土协定」,中国军队撤出察哈尔东部。日本随后策动华北五省「自治」,年底在冀东成立了伪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华北政务整理委员会的地位难以维持,1935年8月被撤销。黄郛此时已身患重病,回到上海治疗。1936年12月6日,他因肝癌在上海去世,终年五十六岁,距西安事变发生只有六天。

黄郛去世后,沈亦云整理他的文电和日记,晚年在台湾写成《亦云回忆》,记述了黄郛从辛亥到华北交涉的经历,是研究这段时期对日外交的重要私人材料。

生平简表

  • 1880年 生于浙江上虞。
  • 1905年 赴日本学习军事,加入同盟会。
  • 1911年 任沪军都督府参谋长。
  • 1913年 二次革命失败后流亡海外。
  • 1921年 以顾问身份参与华盛顿会议代表团工作。
  • 1924年 参与北京政变,组织摄政内阁,代理国务总理。
  • 1927年 任上海特别市市长。
  • 1928年 任外交部长,了结南京事件对美交涉;济南惨案后辞职。
  • 1933年 任行政院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主持对日停战交涉。
  • 1935年 政务整理委员会撤销。
  • 1936年 在上海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