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6月30日,宋子文以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的身份抵达莫斯科,与斯大林谈判中苏条约。谈判开始不久,斯大林就提出外蒙古问题,要求中国承认外蒙古独立,理由之一是美、英、苏三国首脑2月在雅尔塔达成的协议。这份关于中国东北和外蒙古的协议事先没有征求中国同意,美国直到6月才正式把内容告诉重庆。7月中旬谈判中断,宋子文回国,随即辞去外交部长职务,由王世杰接任。8月,宋子文与王世杰再赴莫斯科,8月14日由王世杰在《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上签字。

宋家的长子

宋子文1894年生于上海,父亲宋嘉澍早年赴美,在美国受洗并读过神学,回国后传教,又经营印刷和面粉等生意,与孙中山相交甚深。宋家的子女大多受西式教育:长女宋霭龄后来嫁给孔祥熙,次女宋庆龄嫁给孙中山,三女宋美龄嫁给蒋介石。宋子文是长子。

宋子文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1912年赴美,1915年毕业于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经济学专业,此后在纽约一边在哥伦比亚大学进修,一边在银行实习。1917年回国后,他在汉冶萍公司上海办事处任职。

广州与南京的财政

1923年,孙中山在广州重建大元帅府,宋子文应召南下,第二年负责筹办中央银行,任行长。1925年国民政府在广州成立,他出任财政部长兼广东财政厅长。当时广东境内各路军队自行征税,财政极为混乱。宋子文统一税收机关,整顿厘金和盐税,发行公债,使广东的财政收入在两年内大幅增加,为1926年开始的北伐提供了经费。

1927年国民党分裂,宋子文先在武汉,后转向南京。1928年初,他出任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长。这一年他主持召开全国经济会议和全国财政会议,划分中央与地方收入,推动关税自主。1928年7月,美国首先与中国签订新约,承认中国关税自主,其他国家陆续跟进,1929年起中国实行新的国定税则,关税成为中央政府最主要的收入来源。1928年11月,中央银行在上海成立,宋子文任总裁。1931年1月,南京政府宣布裁撤厘金,这项施行了七十多年的内地通过税就此取消。

宋子文长期主张平衡预算、控制军费,与蒋介石在军费问题上多次冲突。1933年春夏间,他出访美国并出席伦敦世界经济会议,与美国复兴金融公司签订了五千万美元的棉麦借款。回国后,他因财政问题与蒋介石意见分歧,10月辞去财政部长,由孔祥熙接任。此后他转向金融界,组织中国建设银公司,为铁路、电力等建设项目筹集国内外资金。1935年3月,财政部以增加官股的方式改组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宋子文出任中国银行董事长。同年11月,国民政府实行法币改革,规定中央、中国、交通三家银行(后加入中国农民银行)发行的钞票为法币,白银收归国有,结束了长期以来的银本位和币制混乱。法币改革由财政部长孔祥熙主持,宋子文所在的中国银行是执行的主要机构之一。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宋子文以私人身份飞赴西安,与张学良商谈,随后又与宋美龄一同前往,参与了事变的和平解决。

华盛顿的代表

1940年6月,蒋介石派宋子文以个人代表的身份赴美,专门办理借款和军事援助。当时驻美大使是胡适,两人的做法很不相同。胡适主张循正常外交途径,以演讲和舆论工作为主;宋子文则直接与美国财政部长摩根索(Henry Morgenthau Jr.)、总统身边的助手以及军方人士打交道,以人际关系推动具体的援助项目。1941年3月美国通过《租借法案》(Lend-Lease Act)后,宋子文在华盛顿组织中国国防物资供应公司,作为接受和办理租借物资的机构。

1941年12月,宋子文被任命为外交部长,此后仍长期留在华盛顿。1943年1月11日,中美、中英分别签订新约,两国放弃在华治外法权及相关特权,中美新约在华盛顿签字,中英新约由宋子文在重庆签字。这是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

战时中美关系中,宋子文的角色很复杂。1942年起,美国派史迪威(Joseph Stilwell)来华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负责租借物资的分配和中国驻印军的训练。史迪威与蒋介石在指挥权和作战方针上冲突不断,1943年秋,宋子文力主撤换史迪威,已经向美方提出,蒋介石却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宋子文随后失宠了一段时间。1944年10月,罗斯福最终同意召回史迪威。

他与孔祥熙在家族与财政权力上的竞争,以及他在对美交涉中常常越过蒋介石或驻美使馆行事,都引起过重庆内部的不满。1944年12月,他代理行政院长,次年5月正式出任行政院长。1945年4月至6月的旧金山联合国制宪会议,他是中国代表团首席代表,会议后期离开,由顾维钧主持代表团工作。

中苏条约

雅尔塔协定规定,苏联在对德战争结束后两三个月内对日作战,条件是维持外蒙古现状,恢复俄国在1904年日俄战争中失去的权益,包括大连商港国际化、旅顺租作苏联海军基地、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由中苏合营。罗斯福承诺设法取得蒋介石的同意。

莫斯科谈判的焦点在外蒙古、铁路和港口。中方最初拒绝承认外蒙古独立,斯大林态度坚决;蒋介石权衡之后,决定以承认外蒙古独立换取苏联承诺尊重中国在东北的主权、只援助国民政府。宋子文对条约的后果有清楚的估计,不愿以外交部长身份签字。最终签订的条约规定,战后外蒙古经公民投票证实独立愿望后,中国予以承认;中长铁路由中苏共管三十年,旅顺作为两国共用的海军基地,大连为自由港。苏联在条约附件中承诺道义和军事援助全部给予国民政府,这些承诺在此后东北的局势中没有兑现。

黄金风潮

战后宋子文主持行政院,面对的是接收的混乱、恶性通货膨胀和内战的军费负担。1946年3月起,中央银行在上海公开出售黄金,希望回笼法币、稳定物价,同时开放外汇市场。到1947年初,内战军费有增无减,法币继续贬值,抢购黄金的风潮迅速蔓延,2月上海金价暴涨,物价随之失控。国民政府随即颁布经济紧急措施方案,禁止黄金买卖。宋子文在立法院和舆论的一片指责声中于3月1日辞去行政院长职务。

1947年秋,宋子文出任广东省政府主席,1949年初辞职,此后离开中国,定居美国。1971年4月,他在旧金山一次宴会上进食时发生意外,不久去世,终年七十七岁。他留下的大量档案后来入藏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2004年起陆续开放。

生平简表

  • 1894年 生于上海。
  • 1915年 毕业于哈佛大学。
  • 1917年 回国。
  • 1924年 在广州筹办中央银行。
  • 1925年 任国民政府财政部长。
  • 1928年 任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
  • 1931年 南京政府裁撤厘金。
  • 1933年 签订棉麦借款;10月辞去财政部长。
  • 1935年 任中国银行董事长。
  • 1940年 以蒋介石私人代表身份赴美。
  • 1941年 任外交部长。
  • 1943年 在重庆签署中英新约。
  • 1945年 任行政院长;赴莫斯科谈判中苏条约。
  • 1947年 黄金风潮后辞去行政院长;任广东省政府主席。
  • 1949年 离开中国,定居美国。
  • 1971年 在旧金山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