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山西开始修筑纵贯全省的同蒲铁路。这条铁路北起大同、南至风陵渡,采用一米轨距的窄轨,比全国通行的一千四百三十五毫米标准轨窄了四百多毫米。窄轨造价低、施工快,依靠山西自己的资金和工厂就能修成;外省的机车车辆也无法直接驶入山西。到1937年抗战爆发,同蒲铁路已大部通车。主持这项工程的,是从1911年起就主政山西的阎锡山。

从五台到东京

阎锡山1883年生于山西五台县河边村,父亲开过钱铺,后来经营失败。他早年在店铺里学过生意,1902年考入山西武备学堂,1904年被选派赴日本留学,先入东京振武学校,后升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09年毕业。留日期间,他于1905年加入同盟会。

回国后,阎锡山在山西陆军小学堂任教官,不久任新军第八十六标标带。1911年10月29日,太原新军响应武昌起义,攻占巡抚衙门,阎锡山被推为山西都督,时年二十八岁。

保境安民

民国初年,袁世凯对这位革命党出身的都督并不放心,阎锡山处处表示恭顺,保住了职位。袁世凯死后,他于1917年兼任山西省长,军政大权集于一身。此后十余年,北方军阀混战不断,阎锡山大多保持中立,以「保境安民」为号召,经营山西。

他在山西推行「六政三事」:六政是水利、蚕桑、种树、禁烟、天足、剪发,三事是种棉、造林、畜牧。他整顿村政,推行编村制度,设村长、闾长,把行政延伸到乡村,他自己称之为「用民政治」。山西的义务教育在这一时期推行较早,入学率在各省中名列前茅,外界一度称山西为「模范省」。他还在太原创办了进山中学等学校,并设立洗心社,定期召集官员、士绅和民众听讲,宣讲他的「自省」之道。

阎锡山治理山西的方式,带有浓厚的家长色彩。山西的官员、军官大多出自五台、定襄一带,与他有乡谊或亲谊;他在省内设立的各种训练和会议,常常由他亲自讲话,讲的多是做人和守分的道理。

中原大战

1926年,阎锡山出兵与冯玉祥的国民军作战,在大同一带相持数月。1927年6月,他宣布服从国民政府,所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北方军,后称第三集团军,他出任总司令。北伐后期,1928年6月他的部队进入北京、天津,他出任平津卫戍总司令。北伐完成后,蒋介石主持编遣会议,要求各集团军裁减兵员,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人都认为编遣是削弱地方、壮大中央的手段。

1930年,阎锡山与冯玉祥、李宗仁联合反蒋,出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汪精卫等人也北上在北平召开「扩大会议」,另组国民政府。9月9日,阎锡山在北平就任这个国民政府的主席,但为时甚短。中原大战从5月打到10月,双方投入的兵力达百万以上,是民国时期规模最大的内战。9月,张学良通电拥蒋,率东北军入关,反蒋联军迅速瓦解。阎锡山宣布下野,避居日本租借地内的大连。从1911年算起,这是他第一次失去山西的权力。

1932年,阎锡山回到山西,出任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重新掌握了山西的军政。

十年建设

回到山西后,阎锡山提出「山西省政十年建设计划」,重点转向经济。1933年,他创办西北实业公司,统一经营山西的钢铁、机械、化工、纺织、火柴、卷烟等工厂,太原的兵工厂也并入其中。同蒲铁路的修筑与这一计划同步进行。阎锡山还发行省钞,由山西省银行等金融机构支持省内的建设资金。到抗战前夕,太原已经是华北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

中原大战给山西财政留下了沉重的后果。战争期间阎锡山大量增发山西省钞,战败后晋钞急剧贬值,省内商民损失很大。回到山西后,他整顿省银行,发行新钞,逐步收拾局面,十年建设计划的很大一部分资金就来自这套省内金融体系。

这一时期的山西也面临新的压力。日本在华北的扩张步步逼近,1936年红军东征进入山西,阎锡山的晋绥军应付吃力。他开始寻找新的办法。

牺盟会与新军

1936年9月,山西成立「牺牲救国同盟会」,简称牺盟会,阎锡山任会长。年底,刚刚出狱的共产党人薄一波应邀回到山西主持牺盟会的实际工作。抗战爆发后,牺盟会组建了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等新军,发展到数十个团,大批进步青年和共产党员进入其中。阎锡山的设想,是借助新的组织形式和年轻人的热情,补充旧军战斗力的不足,同时把这支力量控制在自己手里。

1937年9月,阎锡山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八路军也划归第二战区序列。9月下旬,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平型关伏击日军;10月,国民政府军与八路军配合,在忻口与日军激战二十余天,第九军军长郝梦龄在前线阵亡。11月8日,太原失守。此后阎锡山的司令部退到晋西南的吉县一带山区,在那里驻扎了数年。1938年,他成立「民族革命同志会」,自任会长,作为自己的政治组织,与牺盟会并立,这也是新旧两军关系日益紧张的原因之一。抗战中后期,阎锡山与日军之间有过秘密接触和谈判,这段往来在战后受到各方批评,具体情形史学界仍在研究。

新军与旧军之间的矛盾在相持阶段日益尖锐。1939年12月,双方爆发武装冲突,史称「晋西事变」,新军的大部分脱离阎锡山,加入八路军系统,此后成为晋西北、晋东南抗日根据地的主力之一。

离开山西

抗战后期起,阎锡山在他控制的地区推行「兵农合一」,把农户编组,按组出兵、耕种份地,以此保证兵源和粮食。这套办法在乡村引起很大负担,民众逃亡者不少。抗战胜利后,阎锡山回到太原,接收日军投降,并收编了一部分日军官兵,其中一些人一直参加到太原战役结束。1945年9月至10月,他派兵进入晋东南,在上党战役中被刘伯承、邓小平指挥的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击败。此后几年,解放军逐步收紧对太原的包围。1949年3月底,阎锡山以赴南京商议和谈为由飞离太原;4月24日,太原被解放军攻克。

国民党方面后来宣扬的「太原五百完人」集体殉城事迹,经后来的考证,与实际情况出入很大,名单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并未死于太原战役。

1949年6月,阎锡山在广州出任行政院院长,随国民政府迁往重庆、成都,年底到台湾。1950年3月蒋介石复职,阎锡山辞去院长职务,此后只担任总统府资政等闲职。他在台北阳明山菁山修建住所,取名「种能洞」,在那里读书著述,写了大量关于「中」的哲学和大同思想的文字。1960年5月23日,阎锡山在台北去世,终年七十七岁。

生平简表

  • 1883年 生于山西五台县河边村。
  • 1904年 赴日留学。
  • 1905年 加入同盟会。
  • 1909年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回国。
  • 1911年 太原起义,任山西都督。
  • 1917年 兼任山西省长。
  • 1928年 率部进入京津,任平津卫戍总司令。
  • 1930年 中原大战失败,避居大连。
  • 1932年 回山西任太原绥靖公署主任。
  • 1933年 创办西北实业公司,修筑同蒲铁路。
  • 1936年 成立牺牲救国同盟会。
  • 1937年 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太原失守。
  • 1939年 晋西事变。
  • 1945年 上党战役失利。
  • 1949年 3月离开太原;6月任行政院院长,年底赴台。
  • 1960年 在台北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