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秋,叶澄衷在上海去世,终年六十岁。他留下遗嘱,捐出虹口的一块地皮和一笔银两,兴办一所招收贫寒子弟的学堂。两年后,澄衷蒙学堂在虹口开学。1904年,十三岁的胡适从安徽绩溪来到上海求学,第二年转入澄衷学堂,在这里读了一年多。他后来在《四十自述》中专门写到这段经历:国文教员杨千里出过一道作文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试申其义」,严复译述的《天演论》在学生中风行一时。

舢板上的少年

叶澄衷名成忠,1840年生于浙江镇海(今属宁波)的一个农家,幼年丧父,读书不多。他十来岁到上海附近的法华镇一家杂货店当学徒,后来在黄浦江上摇舢板,向停泊的外国轮船兜售食品和日用杂货。

关于他的发迹,上海流传最广的是一个拾金不昧的故事:一位外国乘客把装有钱物的皮包遗落在他的舢板上,叶澄衷在原地等候失主,将原物奉还,后来得到对方的信任与帮助。这个故事在叶氏后人和地方文献中反复出现,情节却各有出入,只能当作传说看待。可以确定的是,他在与轮船水手的往来中学会了洋泾浜英语,熟悉了轮船上需要的各种器材。

五金与火油

1862年,叶澄衷在虹口开设顺记五金洋杂货号,专营轮船和机器所用的五金零件、船用物料。上海开埠后,进出黄浦江的轮船日益增多,外资船厂和机器厂也陆续开设,五金器材的需求随之增长。顺记生意兴旺,此后在上海和长江沿岸开设了多家分号,叶澄衷也被称为「五金大王」。

此后,他又经营从美国输入的煤油(当时称火油),取得了美孚火油在华的经销代理,这项业务利润丰厚。他还投资开设钱庄,涉足缫丝和火柴制造:1890年,他在上海创办燮昌火柴厂,这是中国人较早兴办的火柴厂之一。宁波商人在上海以钱庄业和买办业著称,叶澄衷则以五金业和工商实业立足,许多同乡后辈出自他的店铺。

捐资兴学

叶澄衷生前热心同乡事务和慈善,曾在家乡设立叶氏义庄,赡养族中贫困者。他本人读书不多,晚年尤其重视教育。1899年他病重时,立下兴办学堂的遗嘱。

澄衷蒙学堂1901年开学,是上海较早的一所由中国商人独资兴办的新式学堂,蔡元培曾短期担任校长。学堂分年级授课,开设国文、算学、英文、格致、史地、体操等课程,编写了自己的识字课本《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图文对照,在清末流传颇广。胡适、竺可桢都曾在这里读书。

学堂后来改名为澄衷中学,至今仍在虹口原址附近办学。叶澄衷的名字,此后更多地和这所学校连在一起。

生平简表

  • 1840年 生于浙江镇海。
  • 1862年 在上海虹口开设顺记五金洋杂货号。
  • 1890年 创办燮昌火柴厂。
  • 1899年 在上海去世,遗嘱捐资兴学。
  • 1901年 澄衷蒙学堂开学。